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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曾是望族,不过到王侍郎这一辈,已家道中落,父母又早亡,幸得恩师丈人资助,这才能好好读书,王侍郎二十多岁才高中进士,并迎娶了恩师的小女儿,而后从户部观政一步步升到户部侍郎。

王侍郎的恩师丈人,曾是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,官不大,却门生遍天下,只因老丈人在江浙出资兴学,资助过很多学子,如今朝堂中,许多都是王侍郎丈人的门生。

王富简单说了一下王侍郎的背景,李小牙听完后,暗自叹了一口气,人家当官的都有背景,而他只有背影……

太难了。

李小牙摸着下巴:“看来想弄死王侍郎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

王富实话实说:“恕小人直言,您最多能扳倒王侍郎,但绝对弄不死他。”

李小牙皱眉:“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可能会成为后患。”

王富云淡风轻的道:“您自己好好考虑,您若想扳倒王晟睿,小人就给您提供王晟睿的罪证。”

李小牙认真考虑起来了,王富手里的王侍郎罪证,并不足以杀王侍郎的头,这年头只要不是造反罪,很少杀头的,犯官大都是贬官发配,王侍郎是正三品,即便连降三级,也还能当个小知州。

当然了,除非改朝换代,天下大赦,否则犯官是不可能再官复原位了。

等王侍郎被贬到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,再雇一批杀手冒充山贼,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,一刀将王侍郎这个死胖子给宰了……

李小牙暗暗点着头,问道:“我要如何拿到王侍郎的罪证?”

王富说了藏账本的地方,并交代了几个知道侍郎犯罪的重要证人……

随后,李小牙命人将王富押回地牢,刻意关在萧十三对面。

王富被关进地牢,与萧十三隔空相望。

四目相对,火花四溅。

王富很是后悔找来了一群蹩脚水贼,行刺失败,还出卖他?简直毫无操守?

萧十三也是悔不当初,为了当年一点人情,硬着头皮行刺锦衣卫,没想到失手被擒,曾经口口声声说会保他们的雇主,居然也被锦衣卫抓住了。

“你个贼头,老娘被你害死了。”

“贼头?你才是贼婆娘。”王富反唇相讥:“行刺失败,你还有脸活着?”

萧十三恼羞成怒道:“我们只是水贼,又不是死士。”

王富冷笑:“你以为出卖我就能有活路?”

萧十三坏笑道:“反正都是死路一条,黄泉路上,多拉一个伴,也是好的。”

“你!”

萧十三掩嘴笑道:“是不是想咬我?”

王富气不过,又够不着萧十三,于是向其吐口水,呸!

萧十三怒斥王富恶心,随即还以颜色,呸!

我呸!

我呸!

两个加起来差不多八十岁的人,互相在监牢里吐口水攻击……

李小牙收到暗中监听的狱卒回报后,揉了揉额头,一把年纪的人,互相吐口水,幼不幼稚?他原为将两人关在一起,他们会暗中交流,说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……

……

月黑风高,王家府邸的账房先生,正在家中饮酒,哼着不知名的小曲。

罗奔领着一群锦衣卫,如虎狼般冲进家,好像揪小鸡一样,将瘦小的账房先生抓回去了。

码头一处漕帮仓库,一名管事正跟手下们赌钱,程白羊领着锦衣卫闯进仓库,掀翻赌桌,将管事的抓住了。

程白羊刚在漕帮仓库抓了一名管事,转而又抓了一名漕运吏目。

罗奔抓完王家府邸的账房先生,连夜赶去王家名下一处庄田,将一名管事抓回来了。

与此同时,李小牙自己领着数十名锦衣卫,明火执仗来到王家府邸。

守门的护卫欲哭无泪,锦衣卫咋又来了?王家府邸内,啥都没有了,他们还要抢什么?这次该不会真要强抢民男了吧?

“大统领,深夜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贵干?”

李小牙虎着脸:“听说今晚有陨星坠落,掉到王家府邸内了,我们特来查看。”

“……”

守卫统领哭笑不得,陨星坠楼?一群锦衣卫带着锄头镐子,该不会要把王家府邸内的花花草草都挖回去吧?

李小牙领着锦衣卫闯进王家府邸,谁能想到王富会将手里掌握的王侍郎罪证就埋藏在王家府邸内。

王家侍卫房,锦衣卫们移开一株盆栽,挖了一会儿,便挖到一个铁皮木箱,撬开箱子,只见里面装着两本账簿。

李小牙领着锦衣卫来到王富原先住的房间,撬开一块地板石砖,又取出一个木盒,盒中也是一本账簿。

还没完,李小牙领着人来到侍卫房的茅厕旁边,继续挖掘王富埋藏的账簿……

麻子捏着鼻子,闷声道:“埋在茅房旁边,也不嫌臭?”

秀才也捂着口鼻:“俗话说,狡兔三窟,这王富可真够谨慎的,不过十几本账簿,分那么多地方埋。”

李小牙站得远远的,笑道:“不把鸡蛋全装在一个篮子里,这才是聪明人。”

麻子惦记的道:“不知道王家还有没有秘密金库?”

李小牙耸肩道:“有也让王侍郎全搬空了。”

三脚拐捋了一下胡子:“不知道程百户他们怎么样了?”

“回去就知道了。”

李小牙等人在王家府邸各处,挖出十多本账簿后,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着一群傻眼的守卫。

王家别院内,王侍郎已收到消息,镇抚司的锦衣卫正四处抓人,王家的账房先生被抓去了,漕运数名吏目,漕帮数名管事,全被锦衣卫抓回去了,而李小牙亲自领着锦衣卫,又又又一次闯进王家府邸,挖出了十多本账簿。

王侍郎并不知道王富还活着,但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。

李小牙抓的人,全是跟王家户部有密切关系的人,王家挖出的账簿,很可能是他挪用户部库银,侵吞官盐的记录。

如今只能期盼夫人快一点收到信,请老丈人出面,联系老丈人的门生,联合江浙派的官员,看能不能将他保下来,相信很多人不愿意看到他出事,他若出事,牵连可就大了。